喜爱科技创新的人也最爱预测未来科技世界。有说“问题是创新之母”，所以科学家总认为目前的问题在未来世界里都会被解决，明天一定会更好，这是推动科技发展的乐观正能量。
十九世纪末的1899年，以谷铁（Jean-Marc C té）为首的几个法国画家，就为百年后的2000年的世界，以画卡的方式，创作了八十多张彩色画图。他们的作品对当时的机械和电气时代来说算是相当前卫的，如机械理发师、家务处理和吸尘机、遥控农耕、各种狩猎消闲和警察邮差等公共服务员用的个人飞行器、直接传输知识入学生脑袋的学习机等等，当然也少不了各种海陆空交通工具的设想。奇妙的是这些设想大致上在这二十一世纪已都实现了，只不过他们没预料到颠覆科技黑天鹅电脑的出现，所以就局限了想象力。
法国画家在1899年想象的2000年的交通（网络图）
无人自动驾驶任重道远
没有科学家准确预测到在短短一百多年里，我们会经历了第三次（电脑化）和第四次（认知科技）工业革命，加快了现代科技社会的发展，也加快了消耗和破坏地球资源的速度。由于复杂的人文因素、政治、全球化经济和科技发展，要准确预测未来已越来越不容易了。就以自动驾驶车为例，特斯拉、本田、丰田和日产等汽车巨头制造商在2015年都言之凿凿说在2020年，无人驾驶的自动车将会在马路上行驶，逐步取代燃油汽车。但是现在已快进入2022年了，自动驾驶车都还停留在“测试中”的阶段。
根据新加坡的最新交通发展蓝图，我们会在2030年广建电动汽车充电站，并在2040年以电动汽车全数取代传统燃油汽车。姑且不论这愿景是否会成功，因为进入电动汽车时代是无人自动驾驶车的第一步，所以就算一切顺顺利利，全国无人自动驾驶交通的时代，不到二十一世纪中叶也不可能到来。
从技术上来说，无人驾驶所需的主要科技只有几种。首先是光学雷达（或光达，LI DAR），它能射出一排光线，通过360度扫描和反射，就如雷达一样，非常准确地“看”到四周的物件和路况。经过光达和摄像机结合，加上视频分析和机器学习计算方式，能够分辨出人、事、物等，所以就有如司机的眼睛。一切的资料再结合从物联网得到的其他资讯如交通灯、路标、气候、交通情况甚至附近其他汽车的讯息，通过云端计算方式会建议驾驶操作，再直接传到由电子控制的电动汽车里，这就完成了无人驾驶的程序了。以上所涉及的所有科技，听起来似乎复杂，不过它们都算是成熟科技，早就广泛应用在不同的工业领域里了。
须闯过五关才能上路
根据各界的交通安全规格和要求，自动驾驶汽车需要成功通过五关测试才能上路。那就是从第一关的机械替代司机的某一个功能，第二关的代替司机的数个功能，第三关由司机监督在选定的公路上测试，第四关由司机监控在普遍公路上全自动驾驶，到最后一关的完全无人自动在公路上行驶。既然技术性问题都已算解决了，那为什么从2015年至今，各厂家的测试还是停留在第三和第四关呢？其中的原因是复杂和多方面的。
美国的亚利桑那州在2018年抢先允许在州内进行第四关测试时，优步（Uber）司机不幸出意外撞死了一名推着脚车过马路的老妇人。根据车内“黑箱”资料，因为运算程式之前没“学习”过这情形，不知道是人还是脚车而产生了困扰，发出错误操作决定所致。不过根据车内摄影机的记录，意外发生时，监控的司机正在看手机里的视频而没有及时刹车。最后优步公司成功获判不必为意外负责，而司机则在去年九月被判刑。由于各种保险和问责问题的陆续浮现，所有参与自动驾驶计划的公司都放慢了脚步，重新检讨对策。
其他新的科技问题也跟着出现了。为了“教导”智能电脑应付更多的情况，还有预防更多突发事件，海量的运算不得不在云端里计算，再通过高性能的通讯网如5G与汽车链接。更多的感应器，智能路灯，路标等等的设备也需要装置，才能增加无人自动驾驶的安全性和大众公路使用者对这科技的信心。不过目前世界上还没有多少个城市有以上完备的先进基础建设，所以在这半新半旧的公路网，无人自动驾驶的测试过关升级是相当困难的。无人自动驾驶的概念对目前的公路和通讯等基础设施来说都是超前卫的。再加上现在冠病疫情的阻挠，政治经济不稳定等因数，各国的基础设施和更新计划都延后、搁置甚至取消了，所以自动驾驶交通的前途已不确定，也不乐观。
新的问题接踵而来
除了把无人驾驶交通和其他所谓的智慧项目一味规划在未来智慧城市的范畴，是时候考虑究竟这科技要解决的是什么基本问题。如果这科技会引进更多车辆而加剧了交通拥挤的问题，那么在面积有限的城市国家是否有用？如果是为减少通勤浪费的时间或公路使用者的安全，那么是否有其他更好和有效可行的替代方案？例如住家、办公室、生活消闲的重新城市规划也可以减少用车的需求。自动驾驶电动车所需的大量新科技研究、发展和能量也必定增加碳排放量，这又是否符合智慧城的绿化宗旨和延续性呢？
一个在自动驾驶人工智慧领域工作了将近十年的朋友退休前告诉我，他有时觉得很无奈。他说如果包括行人，汽车里的司机等所有公路使用者都遵守交通规则的话，无人驾驶车早就可以在路上安全行驶了。由于没人确保自己或他人在使用公路时会奉公守法，所以想象出来的太多的突发事件令电脑软件几乎无止境地在提升和“学习”。再加上发生事故时，有关方面一定要有一个人而不是由一台机器或电脑来负责，所以才把一个简单的科技问题变成一个到目前为止都还没有办法圆满解决的道德和法律问题。我们或许应该先认真讨论未来的城市居民的生活需要，才引进科技尝试解决，居民在明白了技术的局限和能够带来的效益后，或许也就愿意做出调整并接受新科技带来的好处。再套一句他语重心长的话：可能当人类越来越明白无人驾驶的核心问题后，我们离开无人驾驶交通的时代也就越来越远了。
作者为自由撰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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